
墙上的时钟仿佛是停格在了午夜的两点四十五分。突然感觉有点冷。我清楚知道这时候的我难以再次入睡,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应不应当心甘情愿 地等待黎明的降临。这个时候对我来说,看电影?不看电影?是个问题。我感觉。
听着听着。是午夜窗外奔跑过的汽车声,在短暂的闪烁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依然躲在被窝里发着呆,房间里的光线是我熟悉的淡黯,似乎只有听不到的灰尘碰撞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游离着。感觉上有潜行的规律和节奏。孤绝而嘈杂的思绪从我的左边,我的右边,从四面八方向我侵袭而来。来得很快,我无力抵挡,更谈不上捕捉什么。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?冲着自己傻笑了一阵,然后起身。还是应该看场电影吧。
在看电影之前我先游到了厨房,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了一包方便面。当手中捧着的是热气腾腾的感觉时,我已经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我仿佛听到了雷鸣声。是盛夏午后突如其来的一场阵雨。女孩甩开了母亲的手臂和话语,跑到了马路的中央,尽情地淋着雨,大叫着。对面街一个过路的男孩也跟着女孩跑到了马路中央跟着吼叫。让雨点敲打着。
女孩被身后的声音打断。
“叫什么叫?神经病啊你!”女孩冲着男孩嚷着。她回到了母亲的身旁,母亲的脸上尽是尴尬与失措。男孩仍旧站在马路的中央。镜头开始旋转。还有雨点。还有音乐。笑了,男孩。还有转过身的女孩。
望着电视机,看闪动的画面。电影已经开始了几分钟。我知道。
大口大口吞下去的面条并没有带给我什么快慰的感觉。舌头和牙齿在不停地浑搅着。突然的一个瞬间,我感到了一阵悲伤的情愫。我不知道我可怜的胃是否正举着白旗,还是在无力地抵抗着我的蛮横入侵。我无法想象。安静了,什么都不知道,突然间湿润了,我明白。在冬天的失眠夜晚,没有溢彩的回音与缠绕,难免会有这样的困境使自己与自己对峙起来。
算了算了,是该继续我的旅程了。我要狠下心来继续快跑,去追赶着电视屏幕中那一个个闪动着的身影。
城市里的一个瞬间。会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。而突如其来的一场爱情确实可以轻易地将一个人击倒,让其沉溺在中。拥抱中的是温暖的香气,亲吻中的舌头是在甜蜜地倾诉着。还有,那身体里流动着的晶莹剔透的血液。是那个男孩和女孩。他们在大街上肆意地飞翔着。他们骑着机车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来回涌动着;他们在夜晚的迪厅里自由舞动着青春,向全世界挥动着他们的爱情。看到,发生在台北街头的故事是那么地不可言说,只可意会。因为知道,所以会看到。
菲菲。她有她五彩的衣裳和恣意的裙子。年轻而充满活力,有一颗叛逆的心。还有她那清新可人的短发。是那个女孩。
小风。他带着他的梦和他的机车回到了这个城市。刚刚退伍,脸上还有难以状名的拘谨和腼腆的笑脸。他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狗窝。是那个男孩。
只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,故事有开始也就必然有完结的一天,有希望的存在也就会衍生出绝望一样。风吹过,凄痛入座。一切的妙不可言总会像那阵在雨中的嘶吼一样,在过往的阳光中开始消逝。是注定,是一场宿命。可以说,小风是不幸的,也是幸运的;菲菲是幸运的,也是不幸的。开始叹息,其实都一样吧。
吃完了面条。我站了起来,到了客厅。在黑暗中我利索地倒了一杯开水,然后我用一秒钟喝下了这杯水。这是我在夜晚睁开眼睛之后没有闭上眼睛之前经常做的一件事。我低头看了看,遥控器依附在我的手上。我记得,在我走出房间之前,我按了一下暂停键。电视荧屏就开始了他的发呆。突然间,我很想冲去阳台,冲着大街歇斯底里吼叫。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一个举动,只是我一直都没有这个勇气而已。我只是重新小心翼翼地再倒了一杯水。然后开始了我的精神恍惚。回到房间里,是我一个重复而简单的动作。左手握着我的遥控器,右手握着的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的半杯水。坐回到椅子上,三秒钟之后,我一动也不动,较劲开始,是我和我自己,也是和电视屏幕的发呆比赛。
一个喷嚏,结束了这场莫名的冷战。我没有多去想什么,就起身走到我的衣柜前面。打开,随手淘出一件外套往自己身上披。我知道我要继续开始了,将剩余的补完整。
喝下剩余的半杯水。画面复苏。
梦的破碎。小风死了。
那时候,菲菲意外地被一个电影导演相中:那时候,菲菲正在录音室里唱着歌。音里画外,仿佛还有笑声,在徘徊。一切渺小的或是伟大的,都湮灭在那飞扬的青春岁月中。
动情的,可能是我在某一个瞬间的不知所终。忧虑的,可能是在一个瞬间的眼泪。死了的死了,走了的走了。该哭泣的人哭泣了,该绝望的人也开始绝望了。开始麻木吧。凋零的热吻。
放下手中的杯和遥控器,影碟我也取了出来,放回到盒子里。我又关掉了电视机和影碟机,一切又回复到了原本的最初。我没有再去望墙上的时钟,我不知道现在是确切的几点钟。不过我清楚即使我再不发声,天也即将放亮。
转身,我又回到我的被窝。
只是我知道,我依然清醒。不管怎么样,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开始恋爱,都有人失恋。有新生。有生命的完结。有重生。有迷乱地自言自语。停了下来,又开始追逐。
爱你,说爱你。爱我,说爱我。
晚安吧。虽然天已经亮了。


